长篇连载 德国爱情故事 第六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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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话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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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我坐到茶几前的坐垫上,嘴里叼着烟,呆呆地看着窗外。

嘉宝听完我说的那句大实话,冷冷地看着我,一声不吭。我多么希望她冲我暴怒道:“张小勇操你大爷!你他妈才有德国男朋友呢!天天被人家爆菊!你个烂屁眼!”如果她这么说,我会很贱很贱地变成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可惜,现实是冰冷的,犹如嘉宝转身离去前的表情和我在她转身离去后的心情。

我攥着手机犹豫不决,很想给她发一条短信,又不知道应该写什么。我总不能写“其实我逗你玩呢!”或“谁让人家德国人男人长得帅……”。纠结的心情让我不知所措。

一不做二不休,我索性躺到床上,试图用睡眠解决去一切难题。醒过来以后,天已经黑了,我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吃饭,倒也不觉得饿。

也不知道嘉宝吃没吃饭?想到嘉宝,我突然感到很后悔,我凭什么问人家有没有德国男朋友?就算有,关我屁事?喜欢她是我自己的事,跟她能有没大多关系?她对我没有任何义务。我如果是个爷们儿的话,别说德国男朋友了,就算有个外星男朋友,我也不应该有情绪,是纯爷们儿的话,应该下决心把她从德国男朋友或外星男朋友的魔爪中夺过来,而不是窝在家里自己跟自己较劲……

我越想越激动,抄起手机,拨通了嘉宝的电话。我很想对嘉宝说一段网络名言:“爱是一个人的事,而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所以,我爱你,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如果嘉宝接起电话,我很有可能在一时冲动的情况下,真会把这段屁话念给她听,她听完后,估计得起一后背鸡皮疙瘩。结果,“如果”没有发生,铃声响了很多声后,跳入语言信箱。我再拨,嘉宝还是没有接听。我第三次拨,话筒里直接响起O2(电信公司)那个老女人的声音。老女人告诉我,机主关机了。

话憋在心里,越憋越难受,我感觉自己要炸了,于是穿上外套冲出宿舍。

走到车站,正巧赶上一辆公车进站,我想都没想就上了车。公车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感到有些孤独,大脑一片空白。

坐到那天陪嘉宝下车的那站,我不由自主地下了车。直到站在被昏暗的路灯笼罩着的、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我才意识到,我根本不知道嘉宝具体住在哪里。

从小到大,隔一段时间我就会做同样一个梦。在梦境中,背着行囊的我站在一片绿色的、无限广阔的平原上,我需要走很长很长时间才能走到头,但我没有丝毫的恐惧感和疲倦感,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期待,因为我知道,在平原的尽头,我会见到一个我很想见的人。

此时此刻,我站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忆起嘉宝跟我讲过,从这里向前方走,走到她家只需要五分钟。我真心喜欢的人就在五分钟的距离里。想到此,我似乎找到了梦中的那种温暖的期待。我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走了不到两分钟,眼前出现了第一条岔路。我思考了片刻,决定进行地毯式搜索,宁肯找错一条街,也不放过一扇门,于是走上岔路。

德国每栋居民楼的门前都装有住户的门铃,上面写着住户的姓名。幸亏如此,不然我估计得模仿《有话好好说》里的姜文,站在街中央高喊:“嘉宝,我想你!”以我对德国人的了解,喊到第三声就会有人报警。

我每走过一个楼门,便弯腰查看门铃上面的姓名。看完十几家,我发现住在这座城市的亚洲人着实不少,有中国人、韩国人、越南人和日本人。我边走边找,边找边走……

半个多小时过后,我走到几棵大树前,树后是一小片森林。我回头看了看,确定自己迷路了。我是一个天生的路痴,从小看《乱马1/2》,对良牙那个人物有特殊的感情。

我试图原路返回,走了好半天,前方又出现几棵大树,树后同样是一小片森林。我远看,觉得那几棵树似曾相识,走近一看,原来自己饶了一大圈,又回到刚才那几棵树跟前。我心中开始发毛,脑海中浮现出“鬼打墙”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概念。我赶紧扭头向反方向小跑,跑一会儿歇几秒,歇完继续跑。跑了很久,瞎猫碰上死耗子,终于回到了主路上。看到前方有公车站,我的心才放了下来。我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拖着疲惫的双腿,慢慢走到公车站。走近一看,我惊喜地发现,原来这正是我刚才下车的那站,只是刚才从不同的角度观察,没认出来而已。

我坐在车站的座椅上休息了一会儿,站起来继续踏上“寻爱之旅”。再次走到岔路口时,我选择直走。我边走边掏出手机,死马当活马医地拨通嘉宝的号码,没想到电话居然又通了,不过响了很多声都没人接听。就在我准备听O2老女人对我说“机主没回应,请晚些再拨”时,嘉宝突然接起了电话:“你有病吧?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嘉宝底气十足的声音暴露出她根本还没有入睡的事实。

“嘉宝,你别生气,听我说……”我压根没做出嘉宝会接电话的心理准备,所以也根本没想过该说什么。“你说吧,我听着。”嘉宝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我…… 感到很对不起你……”我的话音未落,嘉宝冷笑道:“张小勇,我觉得你真的很幽默诶!你和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何来对不起一说?”我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是没有关系,所以我觉得…… 没关系…… 就是没关系。”嘉宝叹了口气,说:“既然你也知道,那请不要再来骚扰我了,晚安!”“别挂!我求你了!”我低声下气地说,“我不是一个特别会说话的人。”嘉宝接下茬接得很快:“是吗?我倒觉得你平常挺能说的,虽然说的多数都是屁话。”我整理了一下思绪,诚恳地对嘉宝说:“我今天,不对,是昨天,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对不起,下不为例。”嘉宝冷冷地问道:“你觉得还会有下次吗?”不知道为什么,嘉宝这句话似乎触碰到我的某根神经,让我跟打了鸡血似的说出一段颠三倒四、却让我几年后回想起都觉得特爷们儿的话。

“嘉宝,其实我想对你的话很简单…… 我很喜欢你,所以才会有今天在电影院里的反应。在我心中,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以致我忍受不了关于你的任何污点。对!就算你有或有过德国男朋友,这事也算不上是污点,但也请你理解我作为一个中国男人的小肚鸡肠。直至今日,不对,昨日,不对,其实就是现在,我才想通这个问题,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我的心眼才变得那么小。小时候我看过一档征婚的节目,女嘉宾对男嘉宾说,男人应该心胸开阔。男嘉宾说,爱情是自私的,如果我爱你,我的心胸会十分狭窄,窄到只容得下你。嘉宝,我想告诉你,你可能觉得我就是个傻逼,我认了!为了喜欢你,别说当傻逼了,让我当更傻的…… 傻逼我也愿意。别说区区一个德国男朋友了,你同时有俩德国男朋友,五个非洲男朋友,外加仨港澳台同胞,我也会坚持去喜欢你。我会喜欢你一辈子,照顾你一辈子,直到…… 我没那能力了为止,不是!我的意思是,直到我死了为止。”正说着带劲,一辆汽车疾驰开过,震耳的马达声盖住我的声音。等车开远后,我心说,说他妈这么多也没用,于是干脆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态度说:“嘉宝,我喜欢你,你让我当你女朋友吧…… 不对,你让你当我女朋友…… 操!你他妈当我女朋友吧!”

说罢,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等待嘉宝的判决。嘉宝在电话里少说沉默了十秒。在这十秒钟里,我无师自通地搞明白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你是不是喝酒了?”嘉宝用平和的声音问我。“没喝。”“你在哪里?”“大街上。”“哪条大街上?”“不知道。”“你到底在哪里?”“确实在大街上。”“哪里?”“应该是你家附近。”“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里?”“我不知道!”

嘉宝再次沉默。我也沉默,举着手机默默地向前走。我走着走着,嘉宝突然开口说:“别往前走了,我看见你了。”我停住脚步,条件反射地仰起头四处张望。“别瞎看了,你看不到我。你等一会儿,我下来见你。”说罢,嘉宝挂掉电话。

夜很静,我傻傻地站在原地,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逐渐加重。爱幻想的我脑中蹦出很多种可能性…… 嘉宝冲到我眼前,紧紧地抱住我,热吻…… 嘉宝冲到我跟前,抡圆了给我一个大嘴巴子,说你丫就是个跟踪狂……

结果,嘉宝的出场方式并没有我幻想中的那样雷厉风行,只见她穿着一身浅色的运动服,从马路对面的一栋看上去蛮破旧的居民楼里缓缓走出来,站到路边左右张望,确定没有过往的车辆后,小跑着穿过马路,低着头走到我面前。

我们面对面站着,相隔不到一米半。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扭头就逃。事后回忆,我可能太怕听到从她嘴里说出的一句话:“张小勇,你很好,可惜我对你没感觉。”

嘉宝的个头在中国女孩子里面算高的,没比我矮多少,就算低着头,我也能看到她洁白的脑门。我很想向前迈出半步,恬不知耻地亲亲她的脑门,但我的双腿像是被灌入了大量的水银,别说一米半,就连一点五毫米地迈不出去。嘉宝缓缓地抬起头,用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我的眼睛,我与她对视了不到两秒钟便败下阵来,把头低得比她刚刚还低。我看着被路灯映成暗橘色的路面,耳边传来嘉宝说不上来是温柔还是冷酷的声音:“张小勇,你很好,可惜……”

嘉宝说完“可惜”两字后,我怀疑她为了虐待我清秀的小神经,成心进入短暂的蓄力阶段。我努力鼓起体内各路器官的勇气,想说几句乱七八糟撑场面的话,但话头卡在嗓子眼里,死活吐不出来。短暂的沉默让我找到连环杀人犯等待法官朗读判决书的感觉,审判地点还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

“只可惜……”嘉宝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我有股冲动,想用双手捂住耳朵,耍赖般地甩着脑袋仰天狂喊:“我听不见!我听不见!”小学一年级,当我妈告诉我明天一早必须去上学时,我就这样干。此时此刻,面对着嘉宝的“只可惜”,我虽然心怀孩童般的委屈,却不能形象地表现出来,否则得到的不光是死刑,估计还要加上一条立刻执行。“只可惜,我不……”只可惜嘉宝完全不心疼我,让我清晰地感觉到离game over就差一丢丢了。就在这紧要关头,我闪电般地想明白了一个问题:覆水难收,但水没泼出来就不算是覆水。

我蓦地抬起头,表情夸张地将目光射向嘉宝身后:“那是你朋友吗?”嘉宝赶紧回头张望,等她确定身后连个鬼影都没有,再回过头看我时,我已经跑了。我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方狂奔,我边跑边滑稽地幻想,如果嘉宝追着我跑,让别人看到了,必然断定我是小偷,会立刻报警,我被警察抓进公安局后,严肃地告诉警察:“我是一个偷心的贼,谢谢!”警察听完,气得用电棒捅我,我被电得跳起了霹雳舞…… 想着想着,我居然边跑边笑出了声。

跑出去好几十米,我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嬉皮笑脸地扭头往回看。嘉宝变得跟火柴棍一边儿大小,傻傻地站在原地不动。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嘉宝很像安徒生童话中的卖火柴的小女孩,孤伶伶一个人站在冰冷的街头,直到冻死。我想起自己曾下过决心,要好好保护这个女孩,无论她能不能成为我的女朋友…… 想着想着,我的眼眶居然微微地湿润了。事后琢磨,这可能就是真爱的表现。

我远望嘉宝,“卖火柴棍的小女孩”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我又抬头仰望璀璨的星空,瞬间有了深层次的人生感悟:宇宙如此浩瀚,地球就是个屁,我这点儿事连屁中细菌身上的细菌都不是。想通此节,我先前波涛汹涌般的内心顿时变得很平静。我煞有介事地深叹了一口气,释然地迈开脚步,慢悠悠地往回走。我想尽量走得优雅一些,于是把右手插到裤兜里,走了两步,觉得步姿过于轻佻,又把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我的设想是这样的,我走回到嘉宝面前,微笑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说吧,我听着。”不出意外的话,嘉宝会对我说:“张小勇,你很好,可惜我对你没感觉。”我心平气和地听完这句话,脸上保持微笑,用带有磁性的声音对她说:“我知道了。”说毕,我华丽地转身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几分淡淡的哀伤和帅气。

嘉宝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摇摇晃晃地走到她面前。我站定后,刚要在脸上挤出微笑,然后讲出事先想好的台词,就听嘉宝语气严肃地质问道:“张小勇,你有病吧?”我差点儿条件反射地反问道:“你有药吗?”但强忍住没说。嘉宝见我没反应,摇摇头说:“我现在真的很困,你也赶紧回家吧。”说罢,她转身准备过马路回家。

剧情的发展与计划大相径庭,令我措手不及。见嘉宝说话间便要离去,我立刻将“华丽转身”的想法抛之脑后,纵身跳到嘉宝面前,张开双臂拦住她,思考了一秒钟,说出本世纪最二百五的台词:“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说到此,我眼睛一瞪,“必须亲一下!”说完,我脑中闪出一道闪电,形成两个汉字外加一个标点:完了!

嘉宝半张着嘴,跟看猴似的看我。我张着双臂与她对视,目光既坚定又空洞。“你再这样,我……”嘉宝踌躇了片刻,“……我报警!”情况恶化到这一步,我索性破罐破摔了,将拦路抢劫的造型转变成金鸡独立,并用京剧的唱腔说:“你不报我看不起你!”“疯子!”嘉宝咬牙切齿地骂道。骂完,她作势要从侧面突围,说时迟那时快,我直接躺倒在地,用双手紧紧抓住嘉宝的脚脖子,高声说:“姑娘,你不能撞倒我就跑啊,你得对我负责任啊!”与此同时,我乐观地想,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幽默?

嘉宝先是愣住片刻,随即用力抬脚,试图甩开我的双手,我跟溺水者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嘉宝的脚脖子。嘉宝挣扎了一会儿,估计累了,绝望地叹了口气,把脚放回到地面。我仰面躺在大街上,从下往上看嘉宝,尽量让面部表情看上去有几分亲切感。嘉宝低头看我,眼神中写满了脏话。我们如同两具雕塑,一动不动地僵持了整整两分钟,在这两分钟里,时间仿佛停顿了。我苦中作乐地认为,我原来是一名优秀的行为艺术家。

过完无比漫长的两分钟,嘉宝见我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又深叹了一口气,说:“好,我答应你我不走,你起来吧。”我立刻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嘉宝看着我那副小人得势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对我说:“张小勇,我认真地告诉你,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跟你好!”我继续保持破罐破摔的基调,玩世不恭地说:“爱跟不跟!此处不留爷,必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爷逛马路!”嘉宝冷笑道:“既然这样,那请你容许我回家睡觉。”我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用刚学会不久的一句德语说:“Abgelehnt! (拒绝)”

嘉宝怒不可遏地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三个号,然后把手机举到我面前说:“如果你再闹下去,我就拨了。”我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119,冷笑道:“我又没自焚,干嘛叫火警?”嘉宝赶紧收回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忍不住笑了起来:“被你气糊涂了。”

她这一笑,紧张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许多。我忍不住感叹道:“你笑起来真美,如果每天能看到你笑,我这辈子就知足了。”这种话我往往都会放在心里说,今天情况较为特殊,直接放嘴上了。

谁都爱听好听话,嘉宝也不例外。她听完我这话,用力压制住嘴角上翘的趋势,尽量严肃地跟我说:“张小勇,咱们能不折腾了吗?”我点点头,说:“听你的,不折腾了。”嘉宝又说:“那你赶紧回家吧。”我环视了一下四周,耍着赖说:“这点没车了。”嘉宝想了想,轻轻地叹了口气说:“这样吧,我待会儿上楼帮你叫一辆出租车。你在楼下等着。”

我再二也听得懂她说这话的意思,于是面露不悦地说:“嘉宝,请你不要想多了,我没想进你家。我来,只是想见见你而已,没别的意思。”“我知道。”嘉宝轻轻地说,“我也没别的意思。”

我灵机一动,心想与其僵持,不如干脆趁这机会表演一下久违的“华丽转身”,于是很温柔地对嘉宝说:“真的很晚了,我走了,你回去休息吧。”嘉宝万分没想到,我瞬时间跟变了个人似的,居然说走就走,竟然出口挽留:“都这么晚了,我还是上楼去给你叫辆出租车吧。我手机里没号码,楼上有黄页,可以给你查。你等一下就好了。”折腾了大半宿,我也确实感觉到累了,但考虑到傻站在楼下等出租车会削弱“华丽转身”的冲击效果,只好嘴硬道:“真不用了,我想走走。晚安!”说毕,我转身离去。

我虽然看不到,却能感觉到背后的嘉宝在目送我远去。走出好远,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回头前那一瞬间,我做出一个决定,如果看到嘉宝还站在街上,我一定会冲回去紧紧地抱住她,原子弹飞过来我都不松手。只可惜,蓦然回首,人却已经不见了。正当惆怅之感即将涨潮之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手机,看到嘉宝发给我一条短信:我跟一个女生合住一间房,所以不能让你上来。你赶紧回家,路上多加小心。

对我而言,接到嘉宝这个短信的感觉像是在一场敌众我寡的群架中,我被揍得万念俱灰,对方头领揉着红肿的拳头,温柔地对我说:“哥们儿,其实我特想你交这个朋友。”这个比喻很抽象,很不恰当,但是在折腾了大半宿的情况下,身心疲惫的我实在想不出来更为恰当的比喻。

半夜没公车,我也没有叫出租车的号码,就算有,以我的德语发音,人家也搞不清楚我的具体方位,于是决定一路走回家。我本以为会走很长很长时间,迎头赶上清晨间上爬的阳光,没想到走了不到一个小时,我已经站在宿舍楼前了,让我深刻感觉到德国真是个狗屁大点儿地方。走进宿舍,我也确实困了,倒头便睡,一夜无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