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 德国爱情故事 第七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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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话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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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醒过来,望着天花板,感叹我与嘉宝的故事活像一篇剧情推进速度异常缓慢的小说,从开头写到现在,热热闹闹地写了好几万字,尽是铺垫,连剧情的门都还没入,能让读者活活急死,作者跟着干着急,却一点儿没辙都没有。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人始料未及,不知道用“柳暗花明”这个成语来形容是否恰当。

就在当天下午,嘉宝主动给我打来电话。“喂……”我睡回笼觉,醒过来刚没一会儿,声音沙哑地接起电话。“张小勇……”嘉宝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你是来真的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嘉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说:“如果光是想玩玩…… 没必要来找我。”我就算再迷糊,也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赶紧说:“不是玩!绝对不是玩!很认真,非常认真……”

嘉宝沉默着。

“我看着不正经,其实也还好,没那么不正经,但实际上…… 我挺正经的。我认真,相当认真……”我喋喋不休地表了半天决心后,停顿了片刻,咽了两口吐沫润嗓子,润完刚想继续表,只听嘉宝说:“我愿意当你的女朋友。”“什么意思?”我以为我听错了。嘉宝沉默了两秒钟,声音提高了几分:“我说,我愿意当你的女朋友。”

我彻底傻了,认为嘉宝一定在跟我开玩笑。直到当天晚上,我和嘉宝并肩在步行街上溜达,我鼓起视死如归的勇气,拉住她的手,她并没拒绝后,我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她确实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我们就这样手拉着手,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

其实在现阶段可以跟嘉宝拉着手散步,已经让我已经感到无比满足,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满足感的血槽爆裂,接踵而来的竟是一份若有若无的失落感。就在同一天晚上,我和嘉宝上床了,刚开始的时候,她有些不适应,动作和表情略显僵硬,进入状态后,身体井井有条的扭动节奏和略显放荡的叫床声向我透露出一个信息:她在这方面蛮有经验,起码比我多。另外还有一个小插曲,在我准备进入前,她盯着我的眼睛,语气严肃地问我:“你带套了吧?”

我从嘉宝的身体里出来后,心情有些低落,但仍贴心地考虑是不是该温存一下,省得让人家姑娘埋怨我内心不够细腻,哪知嘉宝对我根本没那方面的要求,只是在黑暗中轻轻地对我说:“帮我倒杯水,谢谢。”屋里虽然黑,我仍不好意思光着裸着身子下床,用手在地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到扔在地上的内裤,在被窝里穿上后,才下床去倒水。

我把水杯递给嘉宝,扭头进洗手间冲了个澡,回到屋里发现嘉宝在黑暗中穿着内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我走过去,轻轻地从身后抱住她,亲了一下她的耳垂。她侧过脑袋,笑着说:“别闹,痒!”

“你喜欢我吗?”我问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有些肉麻。嘉宝看着窗外不语。“怎么不回答呀?你难道不喜欢我啊?”我跟要不到糖的小孩子一样,委屈地追问道。嘉宝摸了摸我的手,说:“傻瓜,我不喜欢你,会跟你这样?”听罢,我立马不委屈了,兴奋地一把抱起嘉宝,嘉宝对我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没有心理准备,尖叫了一声,紧接着高声说:“放我下来,神经病啊?”我抱着嘉宝走到床边,将她轻轻地放到床上,心说她可真不算轻,嘴上特爷们儿地说:“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接着,我没羞没臊地扯开围在腰上的浴巾……

后来,我们开始开心地谈恋爱,留学期间互相帮助,互相关心,偶尔闹点小别扭,却没有隔夜仇。同时毕业后,我开了一家公司,她在德国某大企业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几年后,我们买车买房,又过了几年后,我们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组成了一个美满的的家庭。我们白头偕老,相濡以沫,幸幸福福地过了一辈子。

上面那段话是童话故事,童话貌似都是骗人的。

第二天早上,我被身边的噪音吵醒,睁开眼睛,模糊地看到嘉宝正站在灶台前煎鸡蛋。我口齿不清地冲嘉宝的后背问道:“几点了?”嘉宝回头对我说:“已经八点半了,我九点半有课,你今天有课吗?”鬼知道我今天有没有课。我随口说:“没课。”嘉宝煎着鸡蛋说:“那你再睡会儿吧,我就不煎你那份了。”“好。”说毕,我闭眼准备再次步入梦乡。昨晚是真没睡好,我的床是一张0,8米宽的单人床,我不算胖,嘉宝也不算瘦,俩人挤在一张床上睡,确实委屈了这张床。我半夜里醒过来好几次,每次都发现自己的半个身体呈悬空状。我睡觉爱翻身,估计嘉宝被折腾得也没睡好,不过她这人真够有毅力的,依然可以准时起床,在这方面我真得向她好好学习……  想着想着,我睡着了,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半。

我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上厕所,路过灶台,看到水池边上摆着一个被清洗过的盘子和一把同样被清洗过的炒勺。我内心不禁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勤劳的女朋友。昨天因为进展速度过快而没有深切感受到的幸福感,现在迅速涌上心头。我连尿尿的事都忘了,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拨通了嘉宝的电话。电话通了,可是没人接,我想她可能还在上课。

将近下午五点,嘉宝才回电。我问她在哪里,她说刚下课,准备去打工。我说,今天我去接你下班。嘉宝想了想说,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嘉宝对我说话的口气总带有几分冷淡和敷衍。我心想,她也许还没有真正进入角色吧?别说她了,我直到现在还偶尔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在梦境中。

晚上,我去烤鸡店接嘉宝下班。土耳其老板不亏为老江湖,一眼便看出我们现在的关系,趁嘉宝在柜台清账,把我拉到一边说:“很早,我知道,你可以成功。”我谦虚地、语无伦次地说:“我,运气,她的心,为我…… ”

临走时,老板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瓶香槟酒,一边硬塞给我一边说:“一起,享受生活!”

走出烤鸡店,我问嘉宝,晚上要不要去我家住。嘉宝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说:“明天一整天的课,在你家睡不好。”我“哦”了一声,有些失落地陪她走到车站等车。公车准时抵达,嘉宝微笑着冲我挥挥手,扭头走上车。我敏感地感觉到她脸上的微笑是硬挤出来的。嘉宝上车后,找到一个座位坐下,目光直视前方。站在车外的我很希望她能转头看我一眼,顺带着透过车窗向我送上一个带有爱意的眼神。她没有把头转向我,公车也不会为我的这个小愿望而等待,无情地飞驰而去。

我带着几分莫名的伤感回到宿舍,给嘉宝发去一条短信:我光顾着接你下班了,晚上还没吃饭。发完短信,我满屋找吃的,从橱柜的抽屉里搜出半袋救命的意大利通心面,又从冰箱深处找出半罐更救命的老干妈。我刚烧上水,手机短信铃声响起,我赶紧拿起手机看,短信是嘉宝发来的:那你随便吃点什么,我困了,先睡了,晚安。我站在锅前,带着几分委屈回道:好吧,你先睡,如果我今晚饿死了,你一定要来为我收尸,尸体火化后,请将我的骨灰撒到莱茵河里,有空就到莱茵河畔看看我。

短信如石沉大海,直到我拌完面,嘉宝都没有回复我的短信,估计是睡着了。我把盘子放到茶几上,刚要开吃,手机短信铃声突然响起。我激动地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刘丹发来的短信:打不打麻将?我吸溜了两口空心面,回道:打!

打牌的还是上次那几个麻友,其中包括跟我八卦嘉宝有男朋友的那位。打完头四圈牌,我赢了将近一百欧元,得意忘形地点着一根烟说:“不应该啊!”刘丹输了五十多欧元,没好气地说:“赢就赢,还说风凉话,牌品太差了。”我连忙解释道:“真不是说风凉话,人不都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吗?所以我今天真诚地抱着一颗输钱的心跟你们打来着。”刘丹连牌都顾不得洗了,瞪着眼睛问我:“把谁糟践了?”我“啧”了一声,白了白眼说:“谈恋爱!”“跟谁啊?”“还能是谁,嘉宝啊!”“我靠!”刘丹摆出惊讶的表情,“真的假的?”我深深地吸了口烟,用大拇哥向身后的单人床指了指,炫耀道:“昨天在我这儿睡的。”八卦过嘉宝的那位麻友皮笑肉不笑地说:“恭喜恭喜!”我得理不饶人地说:“另外我也了解过了,她没德国男朋友。”麻友“哦”了一声,不再搭话。刘丹赶紧打圆场:“改天给你炖一锅羊肉汤,让你补补肾。”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豪七自摸,一把赢了九十六欧,高兴得手舞足蹈,洗牌时还不忘挑逗刘丹:“我想给你详细地讲述一下自摸豪七的心路历程。”刘丹牌品好,输钱也不生气,笑着说:“就不该到你家来打牌,阴气太重。”另外一名麻友更是口无遮拦:“昨晚肯定抠来着,不然手气不能那么骚。”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短信铃声突然响起,这个时间段会给我发短信的估计只有我妈,因为她经常搞错时差。我拿起电话一看,不是我妈,而是嘉宝,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我想和你搬到一起住。

13

牌局散场时,已是早上八点,麻友们如同游魂野鬼般飘出我的宿舍。说来邪乎,自从我收到嘉宝的短信以后,手气荡然无存,不是点炮,就是被人劫胡,兵败如山倒,先前赢的钱全都输了回去,幸亏场散得相对比较早,否则本钱都得输光。

我躺在烟雾缭绕的宿舍房间里,开始认真考虑如何回复嘉宝的短信。我虽然出身于商人家庭,不过爷爷奶奶那辈人都是老红军出身,从小对我的教育根正苗红,我的性格看似洒脱,但只限于上房揭瓦,“同居”这个概念对我而言,门槛较高,再者说,这也是我从来没有动脑子考虑过的问题。就在我凝思苦想、不得要领的时候,手里攥着的手机振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嘉宝的名字。

我犹豫了片刻,假装声音沙哑地接起电话:“喂……” “你还没起吧?”嘉宝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嗯,还没起,几点了?”我继续演戏。“哦……”嘉宝沉默了几秒钟,“那你继续睡吧,醒了我们再说。”“没事儿,我也差不多了。”为了配合声音的调控,我还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你还没看到我的短信吧?”嘉宝轻声问道。“嗯?”我继续发挥着成为一名优秀演员的潜能,“什么短信?我看看。”“别看了!”嘉宝高声说,随即又降低音量,“我昨晚犯神经给你发的,别看了,删了吧!”“我就喜欢你犯神经,看看哈……”我嬉皮笑脸地说,同时得意地给自己的演技打满分。“我给你写,我想跟你搬到一起住,那是一时冲动写出来,现在后悔了,你别当真,我不想你有压力。”嘉宝生怕我先看到短信,语速极快地说,还没等我想好该怎么回应,她又说:“你继续睡吧,我上课去了。”话音刚落,那边便挂断了电话。

说实话,嘉宝说的那句“我不想你有压力”让我着实有些感动。我冲动地在二十秒钟后给她发去一条短信:如果你愿意,我愿意跟你一起生活。

两天后的晚上,嘉宝背着一个双肩包,托着一个沉甸甸的大行李箱走进我的房间,令我措手不及。她本来跟我说好,明天才会搬过来,我也计划得很好,今晚大扫除,明天去她家把她接过来。为了提前给她的衣物腾出地方,我把衣柜掏空,衣服裤子扔得到处都是,以致我的房间看上去很像盗窃案发现场。

“没事,我来收拾。”嘉宝见我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淡定地说。我说那你收拾房间,我去洗厕所。

我蹲在厕所里用抹布擦地,拢起来一小堆头发。我把头发倒进马桶里,暗自感叹道,德国水质确实有问题,在国内从来不掉头发,来了德国就开始掉,再掉下去,估计不出几年,我就得跟我爸一样,必须靠财富去吸引异性了。我在厕所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出来后发现,嘉宝已经迅速地将我遍地开花的衣物收拾进衣柜,现在正在往衣柜里摆放她自己的东西。我走到摊开摆在地上的行李箱前,看到箱内除了衣服,没有任何值钱的物件。我跨过行李箱,拎了拎放在椅子上的双肩包,问道:“怎么这么沉?”“都是学习材料。”嘉宝头也不扭地说。我总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想了半天,恍然大悟地说:“你没带电脑过来啊?是不是台式机不好拿?”“我没电脑。”嘉宝踮着脚,把叠好的毛衣放进衣柜的上层。“没电脑上网怎么办?”我诧异地问道。“凉拌!”嘉宝一边从箱子里掏衣服一边说:“我没什么时间上网,需要的话去学校上就行了。”我看着嘉宝,感到一股心酸:“明天我去给你买台笔记本。”“不用!”嘉宝摇摇头,“你家不是有电脑吗?”“再买一台呗,一台你用,一台我用。”“你不用的时候,我用就可以了。”

等嘉宝收拾完衣服,我把行李箱塞到床底下,说:“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吧。”嘉宝打开冰箱看了看说:“貌似今天只能在外面吃了,明天我买点菜和肉回来。”“没事儿,我买去吧,你告诉我买什么就行了。”“我买!”嘉宝斩钉截铁地说。

当晚,我在狭小的单人床上抱着嘉宝说:“我明天去宜家买一个沙发床回来,摊开是双人床,平常当沙发用。另外,过些日子,我们找一间大一点的公寓,这间一个人住还行,两个人住太挤。”“别乱花钱,我挺知足。”嘉宝轻轻地说。沉默了一会儿后,我问她:“你那室友是不是欺负你?”“没有……”嘉宝扭了扭脖子,“那人睡觉打呼噜。”我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也可能打呼噜。”嘉宝也笑了:“你不打。”“你还有什么东西放在那边吗?明后天我帮你搬过来。”“没了。”“你就这么点东西呀?”“够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