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级电影浅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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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希望留德华能够兼容并蓄,所以发这篇口味偏重且内容非主流的小文。我的阅片量太小,且见识有限,所以这篇只是希望抛砖引玉,希望高人多投稿。

从最早的粗制滥造的暖场恐怖电影,到今天特意以粗糙、复古的手法制作的电影(比如昆汀的刑房),B级电影已经成为一个电影文化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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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电影的属性之一,纯粹的娱乐性被B级电影比较极端的贯彻,这也许就是我如此喜欢B级电影的原因。而这也是当初B级电影诞生的意义所在。目前网络上常常把B级电影和CULT电影,或者某些所谓的“禁片”混为一谈,其实这是不同的概念。很多艺术电影里面会有大量的血腥和情色镜头,但这些并不能改变其艺术属性,这些电影可以成为CULT电影或“禁片”,但本质上是完全有别于B级电影的。比如拉斯.冯.提尔的反基督者,比大部分B级电影都要残忍和色情,但它绝不能被归类为B级电影。再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香港电影,由于格局小,即使再如何让我们血脉贲张,也脱离不了娱乐至死的骨血,绝大部分都可以归类为B级电影,剩下的可以直接归为CULT电影(比如王家卫的作品),只有特定的受众。那个年代在香港像《踏血寻梅》这样的批判现实作品基本没有生存的土壤,但那个时代的香港电影,是多么令人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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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远了。

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如何开始的,我开始迷恋B级电影。这是个神秘无解的过程,因为同时我依然对现实生活中的血腥场面无比恐惧。

在家用录像机开始普及的时候,我家附近所有的录像带租赁铺子都被我扫遍了,饥不择食一般囫囵着看了大量的B级电影。当时选片子没路子,也不懂什么是B级片,也不认识导演,专门挑片名里有鬼、魔字眼的租,《鬼玩人》、《人玩鬼》、《上帝被鬼玩》,《天魔回魂》,各种港译、台译的奇葩片名为我选择片子提供了很好的指南。

就这样,那段时期我看了一大批良莠不齐的B级电影。

对我而言八九十年代的B级电影首先必须要提及的是养鬼食人HELLRAISER系列。血腥、邪恶、阴暗、扭曲、诡异、哥特、强大,这些词都可以用来给这个系列的第一部和片子里的大BOSS“钉头PIN HEAD”做标签。后来出于对这个系列电影(主要是前两部)的喜爱,我写篇个关于作者兼导演克里夫.巴克的小文“黑暗哲学家”,虽然写的不咋地但在网上流传颇广,毕竟是十几年前写的,那时关于他的文章还比较少。2012年另一个越拍越烂烂到没话说的B级片系列“致命弯道WRONG TURN ”第五部里,“钉头”的扮演者DOUG BRADLEY出演了一个大反派,岁数这么大了依然邪气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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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在同学家,看了一部令我目瞪口呆的片子,主人公用割草机虐僵尸的桥段屌爆了。后来我一去这个同学家就要求看这盘带子。这个片子叫《BRAINDEAD》,港译群尸玩过界。这个片子的导演是个叫PETER JAKSON的胖子。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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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个胖子PJ成为了我发现的一个规律的重要论据:好导演不一定能拍好B级片,但能拍好B级片的导演一定是好导演——不信你看PJ,不信你看萨姆雷米,不信你看罗伯特.罗德里格兹。甚至斯皮尔伯格 — 你能否认《大白鲨》的B级片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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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的如活跳尸RE-ANIMATOR系列、号称僵尸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生人回避3 Return of the Living Dead 3、约翰.卡朋特唯一堪称伟大的作品怪形THE THING等等等等都是当时让我印象深刻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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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十年代真是一个B级片最好的年代,传统的电影化妆技巧已经登峰造极,CG技术刚刚出现,B级电影成了各种新鲜技术的试验场,各种粗粝而五彩斑斓、迸发着想象力火花的片子层出不穷。没有这个试验场,恐怕不会有后来的PJ,萨姆.雷米,也不会有后面的吉尔摩.德尔.托罗,罗德里格兹,SPLAT PACK,甚至不会有昆汀这个怪咖。

在观看了大量八九十年代的B级电影同时,我也夹杂着看了很多七十年代的B级片。七十年代的B级片还是烂恶僵尸电影和意大利恐怖电影的天下。这些电影自三十年代一脉单传,除了技术和尺度没有太大的突破。这期间值得一提的是意大利食人族电影,还有僵尸电影的元祖导演乔治.A.罗迈罗的所有作品,及意大利恐怖片大师达里奥.阿金图的部分作品。

现在回到二十一世纪,说说SPLAT PACK。这是个很牛逼的小团伙,非常非常牛逼,团伙里有温子仁(电锯惊魂》导演)、亚历山大.阿嘉(隔山有眼》导演)、艾利.罗斯(人皮客栈导演)、尼尔.马绍尔(黑暗侵袭导演)等等等等。如果说克里夫巴克、PJ、萨姆雷米这批人是受到六七十年代那批烂恶僵尸片、意大利食人族电影、乔治A罗迈罗等B级片前辈的影响的话,那么SPLAT PACK这帮家伙就是继承了八九十年代这批人的衣钵。他们更年轻,更有创意,更“残暴”,对待B级电影的态度更严肃。他们几乎占领了新世纪以来的全部美式恐怖片江山,把恐怖电影在内的B级电影作为一种文化信仰,把B级电影的内容按照A级电影水准制作,把本来是主流商业电影附加产品的B级电影拔高到了另一个高度,并形成了一种B级电影之内的主流。要说小团伙里面唯一称得上例外的算是亚当.格林,他的短柄斧系列坚持传统的B级片桥段和制作手法并乐此不疲,直到这个系列完蛋。要说推荐的话,这个小团伙成员的所有开山之作都是不可错过的经典。但同时我认为他们的后期作品有些又脱离了B级电影的范畴,比如温子仁自《电锯惊魂》之后的作品,《招魂》系列也好,《死寂》也好,又回到了主流恐怖片的范畴,以票房为目的,失去了“电锯惊魂”时期的独立性与B级电影独有的自嘲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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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主流,就有主流之外的另类作品。如果说SPLAT PACK成了B级电影的主流标杆,那么欧洲B级电影就要算非主流了。严格来说欧洲很少有电影能归类于B级电影,包括六七十年代的意大利恐怖片在内,欧洲电影人处理恐怖片时也透着浓浓的文艺气息,六七十年代的意大利恐怖片有些作品甚至可以和同时期的希区柯克作品相媲美,比如达里奥.阿金图的阴风阵阵SUSPIRIA,影片的色彩、构图和配乐让影片上升到艺术品的高度,这已经有悖于我之前定义的B级电影。但是我又舍不得把某些欧洲电影从B级电影剔除出去,因为和这些欧洲电影比较起来,SPLAT PACK成员作品的尺度都算是小儿科的。美式恐怖片处理过于残暴血腥的场面还是有点放不开,镜头闪的太快。而欧洲范儿的B级电影,对待夸张的暴力场面如同欧洲艺术电影对待裸体镜头:有什么大不了的?给特写!看SPLAT PACK的片子时,真正的B级片影迷会因为看的爽而笑出声来,而欧洲人拍的B级片不光让你有反胃一类的生理反应,还能虐你的心,让你绝对笑不出来。推荐三部欧洲范儿的片子,它们不算是B级电影,但极其精彩:意大利人米歇尔.索伊导演的《魔诫坟场Dellamorte Dellamore,这部电影可以说是意大利恐怖片时代最后的绝响,具有深刻哲思意义的作品。法国人Alexandre Bustillo拍的《身在其中À l’intérieur》,精致而绝对的暴力,写实而又夸张的血腥。法国人Pascal Laugier拍的《殉道者MARTYRS》,看到最后让我从心底战栗的作品。这三部之外还有部德国人Olaf Ittenbach拍的《恐怖极限Beyond the Limits》,这是部真正的B级片,简单而粗暴,极端的暴力,到了让我产生生理性的不适的程度。还有毁尽三观的《一部塞尔维亚电影》,我必须靠不断提醒自己这部电影的政治隐喻性来抵消这部电影带给我的心理阴霾,所以我并不推荐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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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荷兰人TOM SIX拍的《人体蜈蚣》系列值得一提,这部变态的片子是如此有创意。第二部也有特点,特别是主演胖子的表演。第三部就沦为垃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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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很有意思的德国人乌二宝UWE BOLL,此人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两个目的:一,毁游戏;二,让观众们看了他的电影后觉得:“这样的话,我也能拍电影了,起码比这货拍的好吧!” 《地牢围攻》《死亡之屋》都是他导演的游戏改编电影,烂的不像话。但是他有个作品叫《恶种SEED》,里面有个SEED拿锤子一下下敲碎一个老妇人头颅的场面,我必须承认,这段毫无逻辑的暴力场景和导演乌二宝一样二,但成功的虐到我了,再没敢看过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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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欧洲范儿的B级片之外,最近两年有两个新生代的系列片值得一提:《26种死法》《VHS》。这两个系列电影都是由不同国家的新生代导演拍摄的短片组成的电影,很好的继承了B级电影的血脉,并且让我顺藤摸瓜接触到了以印尼为代表的东南亚B级电影。值得推荐的有:印尼的THE MO BROTHERS导演的《血肉盛宴MACABRE》,还有在印尼拍电影的威尔士人Gareth Evans在《VHS2》里面拍的邪教那段故事,简直好到让人惊艳。哦,这个人还有个代表作品:《突袭THE RAID》系列,这个系列片完爆了近五年内的所有香港动作功夫片。五年前?好吧,那时我们还有《杀破狼》和《导火线》可以勉强一战。B级片影迷绝对会热爱《突袭1、2》这两部电影,但把它们归类于B级电影又有失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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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亚洲B级电影还有两个最大的产地香港和日本。香港始终是把B级片作为主流电影,经典太多。日本除了很多大师比如三池崇史爱把主流电影拍成B级片之外,二十一世纪开始由西村喜广和井口升等人开创的新派怪奇B级片也值得另外撰文大书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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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谈越浅了,笔力所限,我就谈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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