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看中国人?(给德国品牌做跨文化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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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邀来到慕尼黑,给德国某著名打折村的二十多位销售人员做一场关于中国的跨文化培训(Interkulturelles Training)。

我走到讲台上时,销售们还在交头接耳地唠家常。

我声音洪亮地说:大家好,中国人来了!(骤静,片刻后,哄堂大笑)

我首先销售们抛出一个问题:在我们正式开始之前,我想了解一下,你们怎么看中国人?不要有顾忌!放心说!我保证不会将你们的评论视为对我的人身攻击。(哄堂大笑)

经过我的鼓励,销售们开始畅所欲言,评价多为负面:

中国人说话的声音很大,做事很着急。

他们身上有味道。

跟他们沟通很困难,有语言障碍。

购物的过程十分纠结。

喜欢粗鲁地触碰商品。

他们看起来不是特别友善。

……

正面的评价也有一些:

中国人的购买速度很快。

他们比较友善。

……

我面带微笑地听完他们的评论,开始我的演讲:

我在其他培训课中也提出过同样的问题,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褒贬不一。这个问题本身其实是一个愚蠢的问题,因为在我看来,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里,在任何一个民族中,都有友善的人和不友善的人,有教养好的人和教养不好的人,有好人和坏人。(不少人点头)

你们对中国人的看法究竟是事实还是偏见?也许在我讲完以后,你会找到一个相对公平答案。

……

有一次,我陪同来自中国的客人拜访科隆市政府。政府接待人员自豪地告诉我们,科隆是德国第四大城市,人口有一百万。中国客人诧异地看着我,以为对方是在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玩笑。(笑声)

在中国,人口超过千万的城市才叫大城市,北京和上海都拥有超过两千万人口。(众人惊叹)

所以,如果这个房间里不只有二十人,而是二百人,相信我的说话的声音会比现在高很多。
……

斯图加特自称堵车的首都,这个称号之所以存在,是因为绝大多数斯图加特人没去过北京。(笑声)如果每天我都在堵车中度过三到四个小时,完成各类物理学的奇迹,那我的性格绝对会比现在的更着急。(哄堂大笑)

……

环境对一个人的性格和行为方式会有很大的影响,由此产生差别。另外,中国和德国之间在习俗上也有很多的不同之处。例如打嗝,对于德国人来说,打嗝和放屁是同样糟糕的。(笑声)对于中国人来说,这个行为就还好。另外一个例子,当众擤鼻涕,对于德国人来说,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对中国人来说,这是一个严重程度近似于大小便的行为。(哄堂大笑)

……

我们可以不认同某些差别的存在,也没必要去适应,但是,我们也许应该试图去理解。(很多人点头)

……

中国人的语言能力并不强,老一辈人会英文的很少,绝大多数年轻人虽然在学校里学过英文,但多为应试。你如果问一个中国人How do you do? 你得到的答案也许会是 Yes I do!(哄堂大笑)但是!根据科学证明,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只有百分之七是直接通过语言来进行的。我个人认为,一个优秀的销售在语言无法沟通的情况下,依然可以通过肢体语言、微笑、眼神接触、计算器等方式来进行服务或者传递友好之情。所以,现在可以再向自己提一个问题:我是一个优秀的销售吗?

……

我们要知道一点,也许你们对中国客人有恐惧感,而中国客人对你们的恐惧感也是同样严重的,因为他们不会每天在家门口吃早餐的遇到欧洲人。而偏见往往源于对于陌生的人与事物的恐惧感。(几乎所有人都在点头)

现在教你们一个带有魔性的词。当一群陌生的中国人冲进店里,虎视眈眈地与你对视,像是看待杀场上的敌人,(笑声)而你不知所措时,请对他们说出这个魔法词 — nihao。(笑声)你会发现,气氛立刻融洽了,冰冷的表情会融化成亲切的笑容和友好的回应,甚至有些中国客人直接就把你当同胞看待了,跟你用大段的中文进行沟通。(哄堂大笑)

……

想让中国客人顺畅地进行购物,要保证店里有Wifi,密码越简单越好,例如 I love you。(哄堂大笑)

让他们拍照,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也许一个男性客户正在通过传送照片来征求他挑剔的太太的一件。德国人总认为自己在女权主义方面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其实你们早被中国的妇女超越了。(哄堂大笑)这时,你们应该有耐心,有耐心,有耐心。想让他们照快点,那就应该去帮帮忙,拿着商品摆出各种姿势让他们拍。(哄堂大笑)

有一次我去Kaufhof(德国著名商场)替国内的朋友买东西。我先来到一楼的文具专柜,拿起一支Faber Castell,拍了一张照片。就在这时,一名德国男销售疾步走上前来,非常不客气地跟我说,这里禁止拍照!我解释道,我怕买错,所以想拍张照片发给我中国的朋友进行确认。男销售气势汹汹地说,我不想讨论!我要保护品牌,因为说不定过几天我就会在网络中看到你今天拍的照片。我很生气地对他说,您是来自中世纪的吗?(笑声)这件事的结果是,那支笔我明明要买,却没有买。

……

如果客人茫然进店,不知道该从何买起,你可以主动提醒他们跟你晒一下 WeChat Picture。当然,如果你说WeChat,没有中国人会明白你想表达什么,就像你跟美国人说,我觉得米西尔雅克森是一名伟大的艺术家,没人知道你在说什么,因为对于美国人而言,那个人叫做Michael Jackson。(哄堂大笑)对于中国人来说,那东西叫WeiXin,跟What‘s App的功能性差不多,只是优秀一千倍而已。(笑声)

……

给中国客人水喝,最好再给一点小吃,多数中国客人吃完喝完,心中会产生亏欠感,不买点东西都不好意思离开。(笑声)

……

中国人是迷信的,最不喜欢的数字之一就是4。以前有一位中国VIP客人希望购买一块朗格限量款的手表。表店竭尽全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到一块。客人非常开心。而在取表的时候,客人看了一眼背面的限量数字,脸色骤然大变。我看了一眼数字,脸色也变了……  44 。(笑声)坏消息是,客人是不可能买这个数字的。好消息是,没有更糟糕的数字了,因为这支表限量100支。(笑声)

另外,印有250的产品,中国客人绝对不会买,因为这在中国是骂人话,“你是250”的意思等同于“你是个白痴”。(笑声)中国人的数学很好,骂人也带有数学思维。如果想同时骂两个人,我们会说,你们俩加一起正好等于500。(哄堂大笑)

……

这场跨文化培训时长一个小时,听众爆笑十次以上,作为一名单口相声演员,我也许是称职的,但是我不希望单纯地去扮演一名单口相声演员,而是希望在如此有限的时间里,这些德国销售们真的能听进去、听懂哪怕一点点内容,也算兄弟为中欧人民之间的友谊尽了一份微薄之力。

另外,看完这篇文章的朋友们,是否在有可能的情况下,也跟国内的亲戚朋友唠叨两句,告诉他们,来欧洲玩的话,干啥事别那么着急,说话的声音稍微低一点,别随地吐痰,也别往垃圾箱中吐痰,少打嗝儿,多微笑…… 毕竟在国外,每一个中国人都代表着中国,中国虽然那么大,但德国人眼中可能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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